钟意你 第55章
第55章
岑懿的舞者之夜一共会进行三个月。
时间到六月初的时候, 她已经比完了一半多的进程。
六期节目,六支舞蹈,六次排名第一。
弹幕从“这是谁”变成了“岑懿YYDS”, 从“好美”变成了“仙女下凡辛苦了”。
热搜上了好几次, 不是节目组买的, 是观众自发搜上去的, 杨曼说她的微博粉丝涨了十倍,品牌方的邀约从四面八方涌来, 助理每天要回复上百封邮件。
岑懿说“帮我谢谢他们,但先不急, 等比赛结束再说”。
杨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由于她的舞姿,她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喜爱。
上次钟伯暄在中心广场给她做的大屏应援,虽然声势浩大,但那是他一个人的心意, 是她的男朋友在为她骄傲。
而现在, 是不一样的。赛制组十分会抓住流量。
六月初, 节目组宣布为还在比赛的所有舞者休息一天, 专门进行“饭撒”活动。
这是韩娱的说法, 翻译过来就是“粉丝福利”。
十几个舞者从训练室出来,在城郊演艺区的户外草坪上搭起了一排白色的帐篷, 每个舞者有一个专属的区域, 粉丝可以排队领取签名、合影、或者只是说几句话。
消息公布的当天, 岑懿的超话里就炸了。粉丝们自发组织起来,有的做应援手幅,有的设计应援棒, 有的从外地坐高铁赶来,有的提前一天就在演艺区门口排队。
岑懿的粉丝后援会会长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网名叫“懿心一意”,她给岑懿发了私信,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有没有什么禁忌。岑懿看到了那条私信,回复了:“没有禁忌,你们来我就很开心。”
会长把那句话截图发在了超话里,配了三个哭的表情。
评论区里一片“姐姐好暖”“我没粉错人”“我要去见她”。
岑懿刷着那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追过星,没有去过任何人的签售会,她在舞蹈室里从早待到晚,从晚待到早,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舞蹈,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把他们的热情给她。
岑懿极其用心地准备礼物,上个节目给的报酬,她让杨曼帮她留出了一半,专门用来买这次见面会的礼物。
不是统一采购的和批量定制的,是她一个人,花了整整三天,一个粉丝一个粉丝地准备的。
她先让后援会统计了到场的粉丝名单,然后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输入搜索框,点进她们的主页,看她们的微博,看她们的照片,看她们转发的内容。
她看到有人喜欢某个偶像团体,就买了那个团体的官方周边,有人喜欢某只卡通兔子,就买了那只兔子的限量公仔,有人在备考研究生,就买了一支据说“用了就能上岸”的网红笔,还附了一张手写的明信片:“加油,等你上岸。”
每一个礼物都用浅蓝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上白色的丝带,在丝带上贴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粉丝的名字。
到场的所有岑懿的粉丝都收到了如此贵重和用心的礼物,而且每个人都不同,不是“贵重”在价格上,是“贵重”在心意上。
有人收到了绝版专辑,有人收到了某场演唱会的门票,有人收到了她亲手编的手链,有人收到了她在某个节目里穿过的同款发带。
打开礼物的那一刻,有人哭了,有人捂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我要喜欢岑懿一辈子”,有人在超话里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她翻遍了我的微博》。
长文里写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喜欢跳舞,喜欢岑懿。我没有去过她的现场,没有买过她的周边,只是在超话里签签到、转转发。我以为她不会注意到我。但今天,我收到了她送的礼物,一支‘上岸’笔,还有一张明信片。她在明信片上写了我的名字,写了‘加油’。她翻了我的微博。她知道我考研,我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在见面会上哭成了狗。”
回到现场的粉丝互动。
六月初的京市,天气已经很暖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不晒,但亮得人睁不开眼。草坪上的白色帐篷像一朵一朵巨大的蘑菇,每一个蘑菇下面都坐着一个舞者,每一个舞者面前都排着一条长龙。
岑懿的帐篷前排的队伍是最长的,从帐篷门口一直排到了草坪的尽头,又拐了一个弯,沿着演艺区的围墙延伸出去几十米。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手里的喇叭喊了十几遍“请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声音都哑了。
岑懿坐在帐篷下面,面前放着一摞已经签好名的照片和一盒已经拆封的纸巾。
她的嗓子也有些哑了,从活动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说话。
但在粉丝群体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人站在队伍旁边的一棵银杏树下,树不算粗,叶子还没长满,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系扣子,衣摆垂在膝盖上方,被风吹起来。
头发剪短了,比之前利落了一些,鬓角修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但眼睛里还是那种熟悉的、看她的光。
是孟徽舟。
岑懿正在给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签名,看到他的时候,手指在照片上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她换了张新的继续写,把照片递给那个女孩,笑着说“谢谢你来”,女孩接过照片,鞠了一个躬,蹦蹦跳跳地走了。
孟徽舟自从在视频网站上刷到岑懿的节目播出后,就激动得不行。
激动到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了几个滚,把方临吓了一跳。
方临问,“哥你怎么了”,孟徽住举着手机说“你看懿懿跳舞了没有”。
方临看了一眼屏幕,说“看了啊,挺好的”,他说“什么叫挺好的,那是非常好!”
孟徽舟这段时间一边创业,一边潜入岑懿的粉丝超话。
创业没什么起色,公司注册了,办公场地租了,员工招了三个,但项目还没落地。
不是他不想落地,是方向还没想好。
他在欧洲学了不少东西,但欧洲的市场和国内不一样,那些在那边行得通的打法,在这边行不通。
员工劝他别急,慢慢来,他不急,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当岑懿的超话粉丝。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头像是一朵云,昵称叫“懿心一意的小跟班”。
他每天签到、转发、评论、投票,把超话里所有关于岑懿的帖子都看了一遍,把所有骂岑懿的评论都举报了一遍,等级从一级升到了十二级,从“新晋粉丝”升到了“超话大咖”。
后援会会长在群里招募线下活动的组织者,他第一个报了名。
这次见面会的活动,有一半是他组织的,联系的场地供应商,谈应援物制作价格,从仓库把几十箱应援手幅搬到演艺区门口。
岑懿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的粉丝后援会有一个很能干的管理员,每次活动都冲在最前面,从不抱怨,从不邀功。她
问会长“那个管理员是谁”,会长说“一个叫‘懿心一意的小跟班’的粉丝,人很好,但从来不发朋友圈,不知道长什么样”。
岑懿没有追问。
见面会进行了三个小时,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岑懿没有休息过一分钟。
最后一个粉丝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手,走到岑懿面前的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
岑懿蹲下来,和她平视,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说“我叫小鹿”,岑懿说“小鹿,你也学跳舞吗”,小女孩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幅画,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岑懿穿着水袖舞衣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
水袖是蓝色的,裙摆是白色的,背景是一轮圆月,画得不算好,比例不太对,颜色也涂出了边界,但岑懿看着那幅画,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幅画,说“谢谢你,我会好好珍藏的”。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的妈妈在旁边说“她从去年看你的国风之夜就开始画了,画了好几版,这一版她觉得最满意”。
岑懿站起来,抱了抱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妈妈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岑懿抱着小女孩,小女孩手里还攥着那幅水彩画的边角,两个人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粉丝互动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铺过来,把整片草坪染成了金红色。
其他舞者的帐篷已经收了大半,工作人员在拆展架、收桌椅、打扫地面。
岑懿是最后一个返回训练大楼的,她手里还拿着那幅水彩画,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粉丝们送给她的礼物,她走到训练大楼的门口,刚要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懿懿。”
那两个字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岑懿回过头。
孟徽舟站在台阶下面,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训练大楼的玻璃门上。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几缕垂下来,在眉骨上方弯了一个弧度。
手里拿着一个应援手幅,是粉丝们统一发的,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字,写着“岑懿,我们一直在”,眼里还带着激动的光。
岑懿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不是刚刚的粉丝见面现场,而是内部,安保很严格,外人进不来。
孟徽舟道,“或许还得感谢我的身份。我跟他们说我是孟总的弟弟,就进来了。”
他是孟家的小儿子,孟砚南的弟弟。这个身份他以前觉得是荣耀,是资本,是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挺直腰杆的底气。
但后来他发现,这个身份在有些人面前不好用。比如在岑懿面前。
她不在乎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弟弟。
她在乎的只是“他能给我什么”,而当“他”什么都不能给的时候,他的身份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但现在他又用上了。
多讽刺。
岑懿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孟徽舟心碎了一地,但还是说道,“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我现在正在创业,已经小有起色了,我不是之前只会玩乐的了。”
岑懿“哦”了一声,就事论事的说道,“你能收心还挺厉害的,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启发,但你可以继续下去,对你来讲没有坏处。”
岑懿完全是出于客观角度来讲,毕竟他们虽然分手,但也不是仇人,甚至某种程度来讲孟徽舟还是她的贵人,但就这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一句却让孟徽舟起了劲。
孟徽舟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是钟哥和我说的!他说我之前做得实在不对,但只要我改正,我还是可以追回你的!”
岑懿的眉毛挑了一下,略带疑惑的说道,“钟伯暄?他和你这样说的?”
孟徽舟完全没有领会到那句“钟伯暄”的亲近之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那三个字的不同,“对,钟哥教我的。话说钟哥确实是好兄弟,帮了我好多。他还让我创业,让我变好。”
他的声音轻快了起来,“懿懿,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岑懿面色不显,只将那两句话记在心里,她不知道钟伯暄到底是怎么和孟徽舟说的,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会说出“你可以追回她”这种话的人。
她看着孟徽舟,坦然地说出了那句话,“不行,孟徽舟。我们之间毫无可能,而且我之前也和你说了,我对你并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利用。”
孟徽舟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利用我也愿意。”
岑懿看着他,心里没有波澜,“可我不愿了,而且我要结婚了。”
孟徽舟被“我要结婚了”这几个字震得五雷轰顶,他的身体僵住了,“什么?你要结婚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像是想抓住她的手臂,又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是谁?你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们不是刚分手吗?”
岑懿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说道,“我再重申一遍,在你出国的那天,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是谁,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说完,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训练大楼的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在她身后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
孟徽舟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头发乱了,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落下去后他才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沉寂了很久的群。
群的名字还是“京城F4”,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都出来「哭哭哭哭」,这次我真完蛋了,呜呜呜呜】
方临秒回:【怎么了哥?别急,我马上到!】
周维也回了:【哥你在哪?我这就过去。】
孟徽舟又打了一行字:【老地方「哭哭哭哭」。】
随后他又艾特了钟伯暄,大概是想要他这个情感大师开导,他问:【@钟伯暄钟哥,你在吗?】
钟伯暄没有回复。
他还在加班,应洵的婚礼定在这天的第二天,他是伴郎,要提前到场地彩排,要试西装,要对流程。
但他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跨境物流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叶司祈那边调整后的方案昨天发过来了,他要看完,要回复,要把在这之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他从早上九点坐在办公室里,除了中午吃了一口饭没有离开过那张椅子。
他要把明天后天的工作都提前做完,然后去接岑懿。
两个人确实很久没见了,秉承着对她的思念,钟伯暄勤勤恳恳的工作,直到晚上七点岑懿下班,他才停下。
时间一到,钟伯暄立马起身去接岑懿。
从钟氏大楼到演艺区,平时要四十分钟,他开了不到三十分钟。
演艺区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他的车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大门口的时候,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冲他点了一下头。
等待岑懿出来的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孟徽舟又在群里发疯,还招呼他过去,但钟伯暄一句也没回。
上次的看热闹反被当作鼓舞心情的兴奋剂,这让钟伯暄一度不爽了很久。
关上手机,他看着训练大楼的门口,门里有人走了出来。
六月的晚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和远处草坪被割过之后的青涩气息。
岑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钟伯暄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头皮,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嘴唇压了上来,舌尖描摹着她嘴唇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岑懿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肩线,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一吻完毕,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蹭了一下。
“你瘦了。”钟伯暄说道。
岑懿喘了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开一些,把手里那幅水彩画和袋子放到后座。
她回过身,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感觉我最近还吃了挺多呢。”
钟伯暄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后座那幅水彩画上,“这是什么?”
岑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今天下午粉丝应援给的礼物。”
钟伯暄“哦”了一声,收回目光。
“你猜我下午还看到谁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钟伯暄问,“谁?”
岑懿盯着他的脸说道,“孟徽舟。他也来了。”
果不其然,她很快看到了钟伯暄黑下去的脸,他沉着声音问道,“孟徽舟怎么来了?”
岑懿看着他变黑的脸,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大概是为了和我表忠心,说他创业了,开始奋发图强了。”
钟伯暄的脸更黑了,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收回来,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那天在金宸万盛的时候他对孟徽舟所有的嘲讽都被孟徽舟化作建议和鼓舞,现在还付诸实践到岑懿面前卖弄。
岑懿盯着他越发不好看的脸色,笑了起来,“你猜他还和我说什么?”
钟伯暄略有些咬牙切齿,“说什么?”
岑懿笑着,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他说这些都是你给他支的招,说要挽回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钟少什么时候还上了月老业务?嗯?专给自己女朋友和别人牵线。”
钟伯暄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放在手心里,解释道,“我哪会什么月老业务,那天我和他说,他太花心了,人也不上进,什么也不是,本意是嘲讽他配不上你。谁知道他自己理解成了要努力上进,追回你。”
他说完,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偏偏岑懿听到这些,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他理解能力还挺强的。”
钟伯暄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脸更黑了。
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列。
她还在笑,笑声从他的嘴唇和她的嘴唇之间挤出来,闷闷的,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想跑又舍不得跑的小猫。
原本只是想一亲芳泽,以表相思之苦,但亲着亲着,就不对味了。
他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的腰侧,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吹着,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但吹不散那些正在发酵的、越来越浓的、让她脸颊发烫、让他呼吸急促的东西。
他把手从她的腰侧收回来,摸到座椅侧面的按钮,将副驾驶的椅背缓缓放平。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从副驾驶抱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腿上。
座椅是皮革的,她躺下去的时候,面料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蚕在吃桑叶。
车灯全部熄灭了。路灯的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上。那光不亮,但很温柔,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的纱。
岑懿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干什么,他把她从副驾驶抱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钟伯暄的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滑过她的大腿,滑过她的膝盖,“不能,这个点,这里没有人了。”
而且,他停在了树荫下,不特意关注的话,看不见。
训练大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走廊里还亮着几盏,草坪上的帐篷拆完了,工作人员收工了,门口的保安在岗亭里看手机,头都没有抬过。
整片演艺区,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忘在夜色中的、巨大的、空旷的盒子。
他们在这个盒子的角落里,在树荫下,在车里。
他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手已经伸进去了,像是试探她的反应。他的手指触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岑懿被他亲得化了,也没有余地思考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他。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那是一个邀请,钟伯暄接受了。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腰侧滑进去的时候,指腹贴着她腰线最细的那个弧度。
她的皮肤是凉的,被车里空调吹了太久,凉得像一块被溪水浸过的玉石。
但她的深处是热的,手指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凉意底下涌动着温热的,她本能的缩了一下,轻喊了一声,“嗯…。”
像猫被挠了下巴,缩着脖子眯着眼睛,想跑又不舍得跑。
岑懿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后背靠着方向盘,腿缠着他的腰,裙摆皱成一团堆在她大腿上,被他的手压着,压出了一个又一个扇形的褶皱。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膝盖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画出一道橘黄色的光斑。
那道光斑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像一只停在她膝盖上的、翅膀微微颤动的、随时会飞走的金色蝴蝶。
钟伯暄的手停在那里,继续往下,“我想你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想我。”
他的眼睛里一种“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的灼热。
岑懿看着他的眼睛,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耳垂,指尖在他那枚黑色耳钉上轻轻点了一下,“哼…嗯..我…我也想你。”
钟伯暄感受着某个水流,笑意更加明显,“感受到了。”
岑懿羞的埋在他的劲窝,钟伯暄的手已经换了另一个地方,是刚刚位置的前面一些,与此同时,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锁骨。
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停留了一瞬,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岑懿的手从他的耳垂滑到他的胸口,手指一颗一颗地解着他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开始。
她的手指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包装得很仔细的礼物。
他的衬衫敞开了,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胸口,把他胸肌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舌尖从那颗痣上舔过,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扣住了她的肩胛骨。
岑懿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的嘴唇下微微发抖,那是一种隐秘的、只有她能察觉的、属于他一个人的、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脆弱。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腰间,手指搭在他的皮带扣上。
金属的,冰凉的,在她的指尖下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响。
那是扣环被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后背滑下来,扣住了她的腰,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了一下,她整个人被抬高了,头几乎顶到了车顶。
他把她放下来的时候,不是放回原来的位置,是放到了另一个位置。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引力,是两个人之间那些看不见的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交汇的点。
岑懿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指甲陷进他肩胛骨的皮肉里。
她的头仰着,后脑勺几乎贴到了车顶,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喉咙上,她吞咽的时候,喉咙的起伏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敢出声,咬住了嘴唇,牙齿陷进唇瓣的软肉里,把那一声差点溢出来的声音吞了回去。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颤着,指甲在他肩膀上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钟伯暄的手扣着她的腰,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
她的后背有一道很深的沟壑,是脊柱的凹陷,两侧是薄薄的、覆盖在肋骨上的肌肉。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沟壑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往下走,每走一节,她的身体就缩一下,每缩一下,他的手指就停一下。
最后停在她腰最细的那个位置,那里有一小块凹陷,是跳舞的人才会有的,由于常年旋转和拉伸留下的像一个小小的酒窝一样凹进去的东西。
只有他的手贴上去才能感知到,他的拇指在那里按了一下,她整个人软了下来,身体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他的锁骨是湿的,被她的汗水和呼吸打湿了,凉凉的,在路灯的微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正是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钟伯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孟徽舟。
孟徽舟和方临周维三个人在金宸万盛喝了很多,喝完孟徽舟说要出来兜兜风,几人都喝了酒,找了个熟悉的代驾,开着他那辆敞篷的跑车在城郊飙车。
孟徽舟坐在后座,夜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的,方临坐在他旁边,身体歪向另一侧,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孟徽舟的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岑懿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她没回,红色的感叹号还在那里,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好半天。
城郊的路灯比市区稀疏了很多,光与光之间的间隔变长了,黑暗在这些间隔里大片大片地铺展开来,像一块被撕开了的、黑色的、无边无际的布。
孟徽舟的跑车是敞篷的,车篷没有升起来,方临和周维劝过他,说晚上风大,会感冒,他不听,他说他想吹吹风。
“我怎么这么惨啊——”孟徽舟的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飘到方临耳朵里的时候就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节,“我爱的人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方临的手还在孟徽舟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说道,“没事,都会过去的,你现在还在努力创业,要什么女人没有。”
孟徽舟还在嚎着,“你不懂你不懂,呜呜呜呜。”
“钟哥为什么不理我——”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代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来开解我?”
孟徽舟此刻就需要能懂他的钟伯暄,偏偏他在群里哭得死去活来艾特了无数遍钟伯暄都没有回他。
周维喝得不算太多,“钟哥应该是在忙吧,听我爹说,钟氏又开展了个新业务,忙得不可开交。”
他说的是实话。他爹那天在饭桌上骂他,说“你看看人家钟伯暄,跟你差不多大,人家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周维当时想反驳,想说“人家是钟家的长子,我是方家的老三,起点不一样”,但他没说,怕招来一顿毒打。
方临这次出来也是偷跑的,他爹不许他晚上出门。
孟徽舟又开始哭了,他的眼泪被风从眼眶里吹出来,飘到方临的脸上,方临立马躲开。
“不行,呜呜呜——”孟徽舟的声音从呜咽变成了抽噎,“我都失恋了,都这么难过了他都不来,我要问问他。”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翻到通讯录,找到钟伯暄的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拨出去了。
钟伯暄的看到那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的名字的时候手还扣在岑懿的腰。
下午孟徽舟去找岑懿的事他还记着,他的手从岑懿的腰上收回来,拿起了手机接听。
孟徽舟的声音立马传来,“钟哥呜呜呜呜你在干嘛?在公司吗?我去找你啊,这回我真的失恋了,我真的没有机会了,懿懿要结婚了啊啊啊啊呜呜呜。”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人的难过。
孟徽舟隔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复的声音,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钟伯暄”那三个字还在上面,通话计时已经开始跳了,00:01,00:02,00:03。
他赶紧把手机贴回耳朵上,“钟哥!你在啊!你怎么不说话?”
那头还是没有说话。
但孟徽舟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更细微的、更隐秘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布料上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呼吸声。
钟伯暄将手机递给岑懿,用最小声说道,“你接。”
岑懿的大脑在那一刻是一片浆糊,钟伯暄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换了一种节奏,从激烈变成厮磨,从撞击变成研磨。
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研磨什么珍贵的东西,磨得她整个人从骨头里开始发软、发热。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人,钟伯暄眼底占有欲极强的光映照出来,岑懿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但带着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尾音,钟伯暄在她发出那一声的同时,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
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嘴角那个“我故意的”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刚接通的电话被挂断,屏幕上通话计时停在00:11,十一秒。
孟徽舟坐在那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但听筒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只有忙音,“嘟——嘟——嘟——”,一声接一声的,像在催他挂断。
他脑袋嗡了一声,刚刚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最后那边说了一声喂。
那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把他踹了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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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孟徽舟就会哭的更伤心!哈哈哈哈
孟徽舟,一个分手后还在为前女友工作的男人,可怜又逗乐
钟伯暄小小日记:
吃老婆,吃各种各样的老婆,吃各种位置的老婆
- 内容简介
- 第1章
- 第2章
- 第3章
- 第4章
- 第5章
- 钟意你 第6章
- 第7章
- 第8章
- 第9章
- 第10章
- 第11章
- 第12章
- 第12章(2/4)
- 第12章(3/4)
- 第12章(4/4)
- 第13章
- 第14章
- 第15章
-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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