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青梅 ☆、棠国战败

养青梅2026-07-22 21:02:33

☆、棠国战败

  

  回燕王府的马车上,沈朝亚对常玉说:“你玩得太大了!”

  言语中像是警告,脸上却充满笑意。

  常玉懂她,明白沈朝亚不是真觉得她做得过分,只是一句找补善良的警告而已。

  她配合地说:“郡主真是好心,不过,奴婢做得并不过分。”

  “你到底干了什么?”

  “奴婢只是换了最后的祝辞而已,正常人只要念了都知道那文章不对劲,偏偏这个傻子非得往下念。那个桃花倒是没说谎,看来,这涪陵县主果真是个蠢货。现在,最生气的肯定是陛下和晋王殿下了,竟然被这个傻子骗得团团转。”

  沈朝亚还想说点冠冕堂皇的话,不过心里实在太高兴,终于没忍住笑了,“真有意思!”

  常玉微微一笑,“能让郡主高兴最好。”

  二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掀开了帘子。

  沈朝亚张口欲骂,却发现揭帘子的人是叶律歆,赶紧忍住,“表哥?”

  常玉低下头:“表少爷。”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朝亚小心翼翼地问。

  叶律歆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我刚来,我能跟你一起坐吗?”

  “那你快上来吧。”沈朝亚伸手去拉他。

  叶律歆摆摆手,躲避她的手,自己爬进了车厢,他之前是骑在马上的。

  见叶律歆躲开自己的手,沈朝亚有些失落,又有些担心。

  叶律歆解释道:“我比你重,怕把你扯下去。”

  沈朝亚这才笑了,“不会的,表哥你最能掌握分寸。”

  叶律歆在她身边坐下,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总盯着我看?”沈朝亚羞涩地问。

  “我想看看你的脸。”叶律歆笑吟吟地说,嘴角僵硬地向上挑,像是真的在笑似的。

  ……

  晋王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家庙,甚至不在乎有些客人还在,他无心去应酬,他觉得每一个人都看着他的背影发出嘲笑。丢脸的不止是沈朝元,那是他孙女,丢脸的人是他!随着年纪渐长,他的腿脚渐渐不便,但他的身体还很健康。

  他偶尔拄着拐杖,只是稍微借一点力,但今天他离开时却必须将大部分身体倚在拐杖上。

  返回住所,晋王进入书房里坐下。

  不久,世子匆匆地跑进了书房。

  “她人呢?”晋王问。

  世子一进门就伏倒在地上,低着头回答他:“已经派人送她回去了。”

  “把她给我看好了,不要让她随便跑出来!”晋王怒气冲冲地吼道。

  世子的头垂得更低了:“辛安已经安排人去了。”

  辛安便是世子妃姜氏的名字。

  “你们……你……唉!”晋王用力砸了几下拐杖,气得说不出话。他想指着儿子骂几句,可又说不出口,派人去丰城寻找长子之女这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文思在丰城找到沈朝元并传回消息,他才告诉三子和媳妇,让他们准备迎接侄女回来。

  平心而论,世子和世子妃并没有错,在沈朝元回来后一直对她很好,遵守了他的命令。

  是他瞎了眼,把鱼目认成珍珠!

  “那经义课上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佘夫子也常常在我面前夸她,难道他也骗我?”晋王道。

  世子小声说:“也许今天人太多,元娘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场面,所以一时失言。”

  “她是失言吗?经义课上屡屡受到夸奖,竟然连一首悼亡诗也认不出来?”晋王吼道。

  世子不敢再说了。

  “亏我还觉得她像……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晋王摇了摇头。

  世子忍不住说:“其实她读书不够好也没关系,她琴艺很厉害,这是叶公子亲口夸的。”

  是啊,这也曾经是最让晋王觉得长脸的消息,但现在统统都是他心中的耻辱。

  “胡说八道!这多半又是谁帮她圆谎,连诗都不懂,还懂琴?”晋王皱眉说道。

  世子问:“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丢脸而已,总不至于杀了她吧?

  晋王被世子提醒,也确实苦恼起来,杀了是不可能的,刚丢脸马上失踪或病逝,用头发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怎能让别人觉得晋王残暴?随着收复晋国的希望越来越小,他在京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难熬,也就是上次的办学事件挣回了一些名誉。正因为他的名誉得来不易,所以,他更是无法容忍自己维护多年的名誉被一个愚蠢的孙女轻易毁了。

  不能杀。

  但是,饶过她?更不可能!

  正在晋王思考他应该如何处理沈朝元时,一名下人前来禀报,皇帝派人到王府宣他入宫。

  孙女的事自然没有皇家的事要紧,晋王叮嘱世子一定要看守好正月园,便迅速离开。

  入宫后,在一位年轻公公的引导下,晋王见到了皇帝,令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许多重臣都在,俨然是个小型朝会。他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总觉得看谁都是一脸严肃。不过,在如此庄重的地方,当着皇帝的面,也没有几人敢嬉皮笑脸,晋王不觉得奇怪。

  倒是皇帝见他脸色难看,安慰了几句。

  晋王苦笑,说明家事,悄悄向皇帝诉了个苦。

  往常他稍加示弱,皇帝倒是不介意安慰他这长辈几句话,可是今天这招却不灵了,皇帝原本神情和缓,等听完晋王的诉苦,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低声呵斥道:“家事算什么?国事要紧,你就为了这个板着张脸?”

  皇帝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呵斥晋王。

  他瞪大眼睛,怔了片刻,惶恐地低下头说:“臣不敢。”

  “算了!”皇帝摆了摆手,走到大鸿胪面前与他低声交谈。

  晋王虽然不敢结党营私,但在朝中也有几位友人,今日就有一人也在,此人在鸿胪寺中供职,晋王见皇帝正与大鸿胪交谈,便猜测这国事与外国有关。果然他找对了人,一番交谈后他总算知道出了什么事。

  棠国和月国在边境正有一场战事,交战点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关隘,由于守将轻率出城迎击,不止自己战死,还使这处关隘落入了月国手中。月国大军通过这处关隘,大举入侵,连下十二城。棠国惨败,连失十二城!这个消息传入宫中,当皇帝听说时,气得吐血。

  皇帝连病情都顾不上处理,就迅速将朝臣宣入宫中,商讨应该如何处理。

  所以晋王竟然对皇帝说自己因为家事而板着脸?挨骂不冤。

  他叹了口气,静静听着旁边的人议论,在这种场合,情绪尤为紧张,就算是一向平和的人也不由得慷慨激昂。月国势强,连胜时能不断攻下十二座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打到皇城根子,难道大棠要亡国吗?

  终于有一位勇士开口,“陛下,不如我们与他议和吧?”

  “这怎么行?”主战派也绝非势单力孤,当下有三人先后开口呵斥这姓葛的侍郎胆小怕事。

  “我大棠怎可屈膝求荣?”

  “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

  “此番鼠辈,简直是月国奸细,陛下,您不要听信小人谗言!”

  主战派几人都言辞恳切,铿锵有力。

  葛侍郎敢做第一个开口的人,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吓倒。他苦笑一声,反问众人,“打可以打,谁领兵?永山关本不至于如此轻易失手,正因为守将无能,纸上谈兵觉得自己有机会胜便带兵迎敌,三万英烈无辜战死。接下来,十二城中不乏有经验的名将,可是贼势已成,李奇宇将军,陈峰林将军,赫连波将军尽皆战死,还有谁能打仗?”

  他合袖朝向皇帝拜倒,头磕在地上:“陛下,与其让子民白白送死,不如暂且与贼虚以委蛇,先休养生息培养人才,再做长久打算啊!”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又狠狠在地上砸了八下。

  皇帝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身,环绕众人,轻声一叹,“葛爱卿说得有理。”

  主战派也不由得沉默,没错,无论他们多么雄心勃勃,都无法改变朝中无人的事实。

  棠国不缺钱,不缺粮,不缺人,缺的是能够带兵打仗的将军。

  当然,不是说上过战场的人都死绝了,但还在京城的,多半都是一些老人,他们有经验,但都养尊处优多年,别说带兵了,能否上马都是未知。虽说也可以打一仗试试,但皇帝不敢赌,如果留着钱、粮食、人,和有经验的将军,他们还有跟月国谈判的底气,如果这些都没了,他们就真的只能任凭月国开价,甚至任凭月国蚕食了。

  平生不能扩土开疆,倒让祖宗基业从自己手里丢掉,皇帝怀疑他连去死都得剥下脸皮。

  此时,大鸿胪从人群中走出,大声说道:“月国的意思,确实也想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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