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今夏 第145章 进取

再无今夏2026-07-22 21:22:59

第145章 进取

  期中考试到来的前几天, 陈缘知终于找到了机会和胡妤洙坦白了自己和许临濯的事情。

  虽然时机显得有些尴尬。

  当时她和胡妤洙正在走廊上聊天,刚下过雨的初秋带着些沁人的凉意。

  陈缘知听着胡妤洙说话,目光转开之际恰好看到许临濯朝这边走了过来, 然后在她们二人身侧停步。

  许临濯是来找胡妤洙的:“姑姑让我问你这个周六日有没有什么安排,我听她的意思, 可能是希望你回家一趟。”

  胡妤洙笑了笑, 笑意很淡,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估计是又有什么活动要我参加吧。”

  陈缘知看着她:“可是都高三了, 她不会觉得影响到你备考吗?”

  胡妤洙:“我妈可不会考虑我的想法。在她眼里,她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气氛本来有些凝滞, 但马上被许临濯的突然开口打破了:“清之。”

  陈缘知刷地抬起头看向许临濯。

  许临濯望着她,眼眸低垂, 显得温和,语气很自然:“怎么没穿外套就出来了?”

  “今天天气有点冷了,小心着凉。”

  陈缘知怔了怔, 连忙开口:“嗯, 我刚刚出来的太急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啧”, 陈缘知意识到什么,顿时消音。

  她脖颈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了身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胡妤洙。

  胡妤洙笑道:“你们这是装都懒得和我装了是吧?”

  陈缘知:“……”

  许临濯困惑:“清之还没和你说吗?”

  胡妤洙拖长音调:“是啊,还——没——和——我——说——呢——”

  陈缘知:“……对不起, 妤洙,你听我解释!”

  郑业辰刚好抱着东西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远远看到三个人在笑闹, 便也朝这边凑了过来。

  一墙之隔的教室内, 虞婉宜托腮看着窗外的四人,眼神含义不明。

  她忽然开口:“臻怡, 你看那边。”

  孔臻怡本来正在说着什么,被虞婉宜的话语打断,便抬头看来过去,目光也落在窗外四人身上。

  初秋的阳光很是明媚,因为昨夜下过雨,空气冰凉,但四个人围在一起靠着栏杆说笑的样子,令人想到某个滚烫热烈的夏天。

  她表情一顿,但没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看着虞婉宜:“怎么了?”

  虞婉宜:“你有没有觉得,新同学——就是陈缘知,她和班长,好像关系变亲近了很多。”

  她喃喃道,仿佛自语:“是因为什么呢?”

  虞婉宜听不见他们说的话,甚至因为许临濯背对着这边,也看不见许临濯的表情,但她很确定许临濯刚刚主动和陈缘知说了句什么,两个人聊起天来的样子很自然,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但陈缘知在此之前和许临濯并不认识。

  所以,他们的关系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亲近的?

  孔臻怡顿了顿:“……应该是因为胡妤洙吧。”

  “陈缘知,她不是胡妤洙的同桌吗?看样子胡妤洙和她挺合得来的。”

  “胡妤洙和班长的关系又一向很好,陈缘知和班长关系因为这个缘故变得好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虞婉宜轻声笑了笑:“说的也是。”

  “不像我。我和胡妤洙两个人,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合不来。”

  孔臻怡却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你还在意高一时你主动和胡妤洙做朋友,结果被她冷淡对待的事?”

  虞婉宜摇了摇头,弯唇笑道:“怎么可能。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

  “我只是想到了国庆聚会时的那件事。之前的聚会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可是班长从来不会和女生有那么亲密的举动。”

  孔臻怡下意识地说道:“那不是因为班长他有点对果酒过敏了吗?他也不想破坏规则扫兴,才去亲陈缘知的。”

  她重复了一遍,带着些肯定的意味:

  “游戏而已,婉宜,你别想太多了。”

  虞婉宜喃喃道:“……只是游戏而已吗?”

  虞婉宜没再多说什么。

  但她内心却并不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站在几步之遥外看着许临濯的日子,足足有两年之久了,她对那个人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如果许临濯不愿意,他自有无数种办法避开那个亲吻,提出其他的惩罚来替代,在场的大家也不会有很大的意见。

  但他还是选择了去亲陈缘知。

  这怎么可能是她想太多?

  这一边,直到上课铃响,陈缘知才把自己的隐瞒和胡妤洙交代完毕。

  胡妤洙一扫之前高高端起的架子,兴致勃勃地拽着陈缘知问他们的恋爱细节:“所以你是小名叫清之吗?”

  陈缘知:“是我的曾用名,我在网上的网名也叫这个。”

  胡妤洙长长地“哦”了一声,语调上扬,带点不怀好意的味道:“原来如此。”

  陈缘知:“怎么了?”

  胡妤洙:“没什么,就是想到了许临濯高二联考写的那篇作文。”

  陈缘知:“……”

  胡妤洙拖长音调背诵起来:“清风劲节,之死靡他意,我心如秤,喜鹊登枝啼——”

  陈缘知臊得满脸红,她连忙凑上去用手堵住胡妤洙的嘴:“你别念了!!”

  胡妤洙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缘知你脸皮还需要练练呐,你看许临濯,他就能面不改色地听完。他都敢写了,你干嘛还怕人念?”

  陈缘知本来很想脚趾扣地的,闻言抬头看向了许临濯,还真是一派不动如山风平浪静。

  听到胡妤洙这么说,许临濯也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上课了,回教室吧。”

  胡妤洙:“你回去不就好了?只有你是坐在前排的,我和缘知还有业辰都坐一块儿,我们从后门进去就行了。”

  许临濯“哦”了一声,“排挤我?”

  胡妤洙一脸坦然:“是啊。”

  陈缘知:“??”

  怎么就吵起来了??

  许临濯勾唇:“那下次换座位,我会记得把你和郑业辰分开的。”

  胡妤洙立马站直了:“你敢!”

  陈缘知:“……”

  最后还是陈缘知果断结束了这场闹剧:“你们都别吵了,上课铃响了好久了,快点回教室吧。”

  许临濯声音温柔下来:“我听清之的。”

  胡妤洙呵笑一声:“看在我同桌的份上。”

  被夹在二人中间的陈缘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么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家庭里平衡婆媳关系的那个男人?

  ……

  十月底,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经历了三个月接连不断的周考和小测之后,高三学生们已经开始对考试产生了倦怠心理,考试的紧张感终于开始慢慢消除,但取而代之的似乎并不是坦然面对的勇气,而是疲惫之下的麻木。

  清晨的考场外,很多人无精打采地立在走廊里看书,陈缘知却精神奕奕。

  两年来的反复调整和尝试,让她保持了一个很好的作息习惯,早六晚十的高中生们精神状态大多萎靡不振,但她总是精力充沛。

  即使她总是很安静,不出声,也不怎么笑,但其他人只看着她那双眼睛,也会觉得这个人心神明净,神采斐然。

  状态很好地考完三天的考试,陈缘知从最后一个考场出来,一路回到教室,然后从辛桃那里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成人礼?”

  辛桃打了个响指:“对,不过还早,应该是一月初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估计我们已经考完春申一模了。”

  陈缘知点点头:“肯定的,我听老师们说按现在的的教学进度,12月就能结束一轮复习。”

  辛桃凑近过来,饶有兴致道:“缘知,你来参加成人礼吗?”

  陈缘知困惑:“还能不参加吗?”

  辛桃:“当然能啊,我们班就有人不想参加的,觉得浪费时间,也不是谁都喜欢穿着漂亮衣服满场和人拍照的。不参加的话刚好可以请假回家休息呢。”

  陈缘知:“这样。”

  她思索了一下:“我应该会参加吧。”

  她很好奇东江中学的成人礼,也许还挺有趣的?

  辛桃拉住了她的手:“那太好了!到时候我来找你合影!”

  陈缘知笑了笑:“好啊。”

  期中考试的结果在考完试的三天后公布。

  当看到多媒体上的成绩表的那一刻,陈缘知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松了口气。

  胡妤洙拉了拉她的手臂,凑了过来:“这次考的怎么样?”

  陈缘知朝她笑了笑:“还可以。”

  第十五名。

  这次考试也比上次进步了。陈缘知很满足,虽然还是排在中游,不那么前,但她一直在进步,没有走回头路也没有大幅的波动,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胡妤洙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语气有些急切:“缘知,你快看你的历史!”

  陈缘知愣了愣:“我的历史?”

  陈缘知循着胡妤洙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站在讲台上的许临濯体贴地横向拉动了一下成绩表,于是陈缘知便看到了自己的历史成绩和班排名。

  第二名。

  陈缘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睁大了眼,直到确认这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是幻梦。

  胡妤洙比她还激动:“陈缘知你出息了啊!这可是历史!”

  对,这是历史,是一门按原始分进行统分的科目,而不是像生物地理那样进行赋分的副科。历史考进元培班的全班前二,说明陈缘知在年级里历史单科成绩至少能排进前三。

  非常大的进步,以至于陈缘知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陈缘知看着比她还喜形于色的胡妤洙,后知后觉地弯起眼睛笑了:“嗯,太好了,看来我那两本五三没有白做。”

  胡妤洙顿住了,她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两本五三??”

  陈缘知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嗯,我觉得五三的历史还是挺好用的,主观题答案也很清晰,所以就买了高考A版和B版,暑假买的,刚好期中考试前都做完了。”

  胡妤洙:“??”

  胡妤洙:“这才十月底!你是八爪鱼吗?!”

  陈缘知的历史五三胡妤洙也见到过,足足有一根手指指节那么厚!结果面前这个人三个月做完了两本,就特么离谱!

  陈缘知:“没有,历史选择题做起来不怎么费时间,主观题我做得很简略,有些题看着觉得会了的,我就在脑子里想好解答然后直接对答案了,所以才做得这么快。”

  胡妤洙无言以对,因为她连一本物理必刷题都没做完。

  她竖起大拇指:“我只能说活该你进步。果然坏事不问缘由,好事都事出有因。”

  教室的另一边,辛桃和何湘言一桌正在讨论各自的成绩,而她们后桌的虞婉宜一桌气压却显得有些低。

  孔臻怡自己的成绩还是那样,算不上特别好,在班里只是中上水平。

  但虞婉宜却退步了。

  虽然虞婉宜的总分依旧是班级前二,只比彭凌泽低了几分,但她这次历史却被挤出了前三,只考了第四名。

  历史单科班排那一列,第一名依旧是彭凌泽,而第二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一个从未在那里出现过的名字:

  ——陈缘知。

  孔臻怡看了眼从刚刚看到成绩开始就没有出声过的虞婉宜,心里漫上一点担忧,但她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和虞婉宜说话:“婉宜,我感觉我这次物理好像考得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考试物理出得太难了——”

  虞婉宜却仿佛不堪承受一般闭了闭眼。

  她努力调节好心态,巨大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地堆积在心头,她勉强朝好友笑了笑,依旧很甜美,却隐隐有些干瘪无力:“没事,下次肯定能考好的。”

  孔臻怡见她笑了,便松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手:“你也是,别太纠结成绩了,你和彭凌泽就差那么几分呢,下次准能考过他。历史这次肯定只是一时失手,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她有意要鼓励虞婉宜,于是笑着说道:“再说了,你的历史一向很好,这可是你最擅长的科目哎!从高一到现在,你什么时候掉出过前二?”

  虞婉宜的脸色却越发白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说得对。”

  陈缘知的成绩进步似乎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元培班之所以被称为元培班,不是没有原因。

  这一届从高一到高三,总共也只有三个人升上来过。前面两个来到这个班的分别是林松鸣和何湘言,他们也都是班里努力派中最典型的学生,几乎从未松懈。

  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两个人在班里的成绩都不算突出,林松鸣的成绩在班里还可以说是中游,何湘言就完全是班内物理类的倒数了,随时都有可能跌回创新班。

  但是陈缘知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来到这个班里不到一个学期,只两场大考,班排名就爬升到了中游,还拿到过一次副科全级第一,这次还拿了历史年级第二,势头猛得惊人。

  而且陈缘知还很漂亮。如果只是单纯的成绩好也许还不会受到这样的关注,但加上这一点漂亮,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天的数学课,数学老师照惯例抽人上台写应用题。

  “这两道题解快点,不然这节课的内容就讲不完了。”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成绩表,镜片跟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后,视线飞快地滑过名单,很自然地喊道:“左边那道就临濯来吧。”

  前排的男生起哄:“老师,班长解那么快没意思!”

  数学老师气笑了:“是要找个解得慢的,你们好少听我啰嗦是吧?”

  “我们不敢!”

  数学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再给我吵两句就你们来!”

  前排男生顿时安静如鸡。不为什么,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那两道是拓展题,要是出在高考卷上,准是压轴的那两道大题的第二小问,那是即使是元培班的学生都要琢磨一番的。

  要是被叫上台,却答不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许临濯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还有右边的题目没有人选。数学老师又看了眼成绩单,忽然开口,喊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

  “陈缘知,右边那道。”

再无今夏评论

目录
阅读设置
主题默认米黄淡绿淡蓝淡粉夜间
字号18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复制当前地址到手机浏览器即可继续阅读。